#娱乐圈 #成长 #破镜重圆 #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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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日向力x田头真一
《作别少年时代》是《爱之歌》的相关人物故事。
作为正篇的“卫星作”,《作别》的内核也呈现出某种巧合,即田头这个主角,尝不到一点当主角的甜头(。
年少乐队选秀,田头被单独挑中出道,背弃了乐队其他朋友,作为新人红遍大街小巷;然而因为实在缺乏才能,新人红利期过去后立马遭遇新专销量滑铁卢,就此从云端跌落,不断跌落。
为了音乐梦想,田头与圈中人夏田身体交易换取一些边缘的演出机会,死死苟在圈中,妄图有翻身机会;意外出演电视剧获得导演与观众好评,但因个人的自尊与执拗,不肯转型当演员,也不肯以演养唱。田头艺人合约也即将到期,在公司中处境尴尬。将自己的几首作品卖给夏田后,被对方以冠名会影响销量为由,更改了署名,与对方交涉未果还被殴打,狼狈之下田头辞职退圈。
后面田头开办音乐杂志,介绍流星般划过的音乐人,但也没有因为换赛道而获得世俗成功,受限于杂志销量和经营问题,杂志最终停刊。
重温《作别》,印象颇深的是田头的个人命运带来的不出意外又触目惊心的双重感受。
作为广泛的人类经历样本之一,田头的遭遇其实非常普遍也完全能够想见,一个被娱乐业吮完蜜水后速速唾掉的“行业快消品”,实在也称不上什么新奇;
但作为一部小说里聚光灯下的主角,他的失败就有了层别样惊心的感染力。在主角往往理所当然地在经历挫折与成长后实现梦想、获得成功的惯性叙事里,田头却在木原笔下如此反惯性,出道即巅峰后,缺乏才能的田头需要不断迎对的不仅是被娱乐工业逐渐抛弃的现状,更是他的音乐表达无人买账也无人在意的现实。
更为这层“惊心”添彩的是田头低才能高自尊的有趣人设。
田头是个对表达与纯粹十分执着的人,他无视一路滑坡的事业,不接受经纪人的提议,梗头梗脑就是不愿演戏的选择很难不让人为他着急。
在田头的价值观里,他所看重的音乐表达获得了认可才构成他的意义感来源,因此演戏无法吸引他,哪怕他靠演戏或许真的能扭转事业颓势,这背后的成功对他而言也毫无意义;另一方面,拒绝以演养唱也是他表达洁癖的一种呈现,他不屑于演戏成功带来的流量去奉承他的音乐。
田头还延续着他少年时纯粹的理想主义,以及巅峰期带来的侥幸心理,他渴望大众能瞩目于他的音乐表达,希望能靠自己热衷的事业来获得成功;而他曾经“成功”过的经历也让他不断幻想着成功会再一次因为自己的表达而降临。
但理想、表达、自我实现这类词汇,对于庸才而言,究竟真实存在,还是只是以漂亮糖纸包裹起来自欺欺人聊以自慰的毒药?
或者说,一个没有议价资本的人,妄图坐上谈判桌,是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田头的低才能高自尊让他显得任性又可悲,娱乐工业带来的光环与泡沫极大地模糊了田头的认知,让他沉湎于旧梦而不愿正视自身目前的处境。同时,他也仿佛娱乐工业的祭品,被消费完新鲜感与可能性后被迅速丢弃,人被商品化后的后遗症却长久地存留在他的躯体之中,上瘾一般难以戒断,需要他自己去艰难地消化排解。
这次重温,深觉田头写得极好——这“极好”是由作者分寸极佳不偏不倚的公正来实现的。
一个普通人,庸俗,虚荣——当然也属无功无过,在经历偶然的、世俗意义的极大成功后,这一经历带给他的却并非什么可贵的宝藏,而是极为残酷的自我价值感的被剥夺与深度迷失。
木原写田头,并不因田头是主角而额外偏袒他,夸大田头志不得伸,渲染人物多么值得同情;她对人物的批判也并非市侩刻薄高高在上的奚落,指责田头无视现实异想天开,因为那并非全然是人物本身的问题。
我是在择词描述田头的遭遇时才意识到木原在写田头时的客观公正多么难得,不单是写作上的分寸,也是对人物的一份慈悲心。
同时,木原又牵出力来作为对照组,衬出田头世俗庸常之余,却也成为启发与拯救他的另一道声音。
力是个他人口中的“怪人”,相处却不难发现,他是个极度坦诚,心如赤子的人,而这样一根筋的人往往让普通人觉得锐利异常、难以招架。
田头与力在中学时因为田头的同学也是力的哥哥小日向优相识。力行为出挑,全不顾旁人眼光。坚持说关西腔,夜里也待不住,喜欢去街上游荡,对上学毫不在意,是一个极其自我,跳脱出社会框架外不受约束的“怪人”。成年后的力也过着到处旅游,钱花完再打工赚的随性人生。力在当时迷恋上哥哥的同学田头,给他看自己的诗,诗写得极其动人,却如力自己的房间一样,不让别人看,只给他喜欢的人进入。这份痴迷因田头出道,力被分手而告终。
力和田头仿佛两个极端,一个忠于自我,才华洋溢,对世俗成功不屑一顾;一个没有才能,却极度渴求被外界认可。这也进一步揭示田头的核心问题,即沉湎于过去不愿意改变的高自尊背后实际是他的“弱自我”,田头对于音乐的“热爱”,对于表达的渴望多少带着一份功利心,他无法像力想写而写的诗那样拥有高浓度的无视他人的纯粹,于是外部世界的反馈又成为一个强力标准不断加深着他的败犬感。
力的存在一方面为田头展示了一种框架外的、不必加入游戏的恣意与自由,另一方面,相较于不可捉摸的“外界”,力是真实存在且不会背叛的。从一个近在咫尺的稳定他者身上寻找价值感,对于自我迷失、价值匮乏的田头,或许正是疗愈与重建的第一步。
作别少年时代,作别那些对自我不切实际的幻想,为自己修剪枝丫般剪除那些不再可能的可能性,脚踏实地地迎对人生的下一个时代。
